新大众影评 |《好东西》:轻盈叙事中性别议题的解构与突围

当弗里达·卡罗与露丝·巴德·金斯伯格以被cosplay的形式出现在海报上,邵艺辉的性别诗学便已悄然开幕。延续《爱情神话》的都市轻喜剧风格,《好东西》再次以轻盈的叙事智慧,展开对性别议题的深度解构与突围。影片围绕单亲母亲王铁梅、女儿茉莉与邻居小叶的日常互动,颠覆传统两性形象,生动勾勒出当代都市女性的生存图景与情感光谱。,,女性叙事:从沉重历史到轻盈日常,卡尔维诺在《新千年文学备忘录》中将“轻”视为文学的重要品质——以轻盈的姿态回应生存之重。《好东西》的女性叙事正是如此,它摒弃了传统戏剧化的情节结构与对女性苦难史的沉重回望,转而采用散文式的日常笔触,勾勒女性真实的生活现场。,正如列斐伏尔所言,“日常生活既是意义的生成地,也是意义的消解地”。无论是王铁梅辅导女儿作文、工作中的选题与带货,还是小叶的约会与演出,这些看似琐碎的片段,共同编织出影片的情感肌理。月经羞耻、恋爱脑等尖锐议题,也在不经意的对话与调侃中被巧妙正名。,邵艺辉更充分发挥影像自觉,通过电影媒介重塑日常经验。尤为精彩的是“听音辨音”段落,通过声音蒙太奇将家务劳动的声响与女儿茉莉的宇宙遐想并置,完成了对女性日常劳动的诗意重构。,影片上映后,不乏对其“中产叙事”“过于乌托邦”的批评。然而这些声音恰恰拓展了文本的阐释空间——女性电影本就不应受制于单一范式。从《出走的决心》到《好东西》,无论是沉重的苦难书写,还是轻盈的日常叙事,皆可成为女性表达的路径。,单身母亲:从悲情隐忍到知性自省,自《神女》始,单身母亲形象便与悲情叙事紧密相连。《漂亮妈妈》中为失聪儿子奔波的孙丽英,《万箭穿心》中扛起家庭重担的李宝莉,乃至《爱情神话》中与母亲挤在狭小空间的李小姐,无不延续这一叙事传统。,《好东西》则秉持“重复女性悲情叙事无益于改善处境”的理念,对“痛苦圣母”原型进行了解构。王铁梅作为沪漂单亲母亲,虽面临失业与生活压力,却展现出强大的应对能力——从修马桶到写文章,从处理前夫纠缠到面对新的情感选择,她始终保持着主体的清醒与行动的果断。,影片并未走向另一个极端——打造完美母亲神话。谈及新闻理想时眼中的遗憾,面对情感时的犹疑,都透露出王铁梅内心的脆弱。尤其在公开单亲经历遭遇网络暴力后,她的崩溃更揭示了潜藏的集体焦虑:“我是女人,是妈妈,必须做好”。这份焦虑不仅是个人压力的外显,更是父权审视机制下女性困境的缩影。由此,影片发出了比单纯苦难叙事更有力的诘问:为什么女性必须完美?当代女性的主体性焦虑与无休止的自我审查,何时才能止息?,男性“病症”:从中心到边缘的位移,,伴随女性形象的重写,男性的凝视权与话语权也被同步解构。影片通过症候式的男性群像书写,完成了对传统男性气质的祛魅。,前夫作为“女权表演艺术家”,口中满是女性主义话语,实践上却始终依赖铁梅,语言与行动的断裂暴露了部分男性挪用女性话语的虚伪性。鼓手小马温顺的“忠犬”属性下,深藏着恋母情结,对铁梅的倾慕更多是自我弱势心理的投射。医生小胡则代表了精英男性的情感失能,无法进入亲密关系的背后是无法克服的恐惧。,这些带有“病症”的男性自然无法再占据女性世界的中心。海报上他们被缩小、置于边缘;叙事中他们失去视点主导权,如小马在餐桌戏中的被迫裸露,成为被凝视的客体。,传统男性救赎者的功能,已被女性同盟的构建取代。小叶对茉莉的日夜陪伴,铁梅代替小叶母亲说出的“对不起”,在她们之间形成了情感上的类母女关系。这正呼应了依利加雷等学者提出的“女性谱系”——通过建立新型的母女认同,让女性在彼此身上看见过去与未来。影片结尾,三人穿越人潮走向泰勒·斯威夫特演唱会的身影,恰是女性在相互陪伴中走向未来的生动喻象。,当然,影片亦有不足之处。茉莉的“童言无忌”本可成为灵动之笔,但因过度使用而略显说教,削弱了最初的新鲜感。但总体而言,《好东西》成功实现了“以轻搏重”——在幽默轻盈的叙事中,完成对性别陈规的解构,构筑起女性互助的温暖图景,为女性书写开辟了新的可能。,(张卓瑜 复旦大学),女性叙事:从沉重历史到轻盈日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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